当前,非晶电机正在从“性能讨论”走向“量产现场”。广汽埃安率先跑通了第一条路:夸克电驱2.0采用0.025mm非晶带材,2024年8月量产下线,搭载于昊铂HL,助力这款C级SUV达成800km超长续航;年初开启盲订的埃安N60,同样搭载了同源的非晶电机系统。行业的成本、材料与市场三重考验,正在被一点点拆解。
讨论走到这一步,卡点开始前移。非晶带材能造出来,不等于铁心能批量造出来——材料薄、脆、硬、窄,冲压难、叠压难、装配更难。谁把铁心做成稳定工艺,谁就握住了量产的关键一环。
宁波鸿达电机模具有限公司是这条赛道上的老兵:38年电机铁心模具技术沉淀,24年自粘结铁心技术研发,在非晶方向连续投入11年。宁波鸿达最擅长的是非晶电机自粘结铁心开发。
这也是非晶电机产业化绕不开的一环。一片非晶薄带具有较低的损耗,经过复合、冲压、叠装和固化后,还要把这种优势保留到成品铁心中。与此同时,加工效率、模具寿命和产品一致性,都必须满足批量交付要求。
宁波鸿达董事长宋红杰,已经围绕这个问题投入多年。此次NE时代与宁波鸿达董事长宋红杰的交流中,谈得最多的,就是如何让非晶材料适应制造,以及产业链怎样共同把应用规模做起来。
01.
一条被问了11年“值不值”的路线
铁心在电机产业链里的利润不算高,但宁波鸿达在非晶方向已经连续投入了11年。
判断的起点并不复杂:铁心是电机的重要组成部件,电机性能都是围绕铁心设计展开的;而硅钢电机效率提升已接近瓶颈。主流材料走到天花板,新的材料窗口就会打开。
宁波鸿达与这项技术的渊源,比11年更长。1960年,美国加州理工大学杜维兹教授首次制备出非晶薄带,非晶合金由此进入工业视野;宁波鸿达团队中的宋一川博士与加州理工渊源深厚,2015年宋一川被加州理工航天工程系录取为硕博连读研究生,从事多相流领域研究。这条来自加州理工的技术路线,宁波鸿达从很早就开始跟踪。
慈溪市科技局、经信局牵线,宁波兆晶与宁波鸿达对接,宁波鸿达由此开始非晶电机铁心的研发。彼时兆晶的业务重心还在非晶变压器,电机铁心几乎是一片无人区。此后十余年,非晶合金带材企业陆续找上门来:原宁波兆晶、安泰科技、青岛云路、日立金属等。材料端企业的合作时间线,也是宁波鸿达非晶铁心研发推进的时间线。
支撑这条时间线的是三层技术底座:38年电机铁心模具技术、24年自粘结铁心技术、11年非晶电机铁心技术。围绕非晶带材多层复合、自粘结涂层、皮带涨紧剪切、铁心快速打样、精密模具、叠层冲压、交叉叠装固化、CNAS实验室检测等关键环节,宁波鸿达一一攻克,为非晶电机自粘结铁心的规模化量产做了铺垫。
宋红杰的判断很直接:硅钢效率见顶,非晶是少数能在高频工况继续压低损耗的材料;而铁心环节,决定了材料能不能变成电机。宁波鸿达选择守在这个“把材料变成产品”的位置上。
02.
四道难关逐个击破,打通非晶铁心加工
非晶带材的低损耗是价值起点,也是工艺麻烦的起点。宁波鸿达把非晶电机铁心的材料瓶颈总结为四个字:薄、脆、硬、窄。
薄。非晶带材厚度仅0.025mm,送料强度差、冲压困难。宁波鸿达的解法是六层复合,把多层非晶带材复合成0.15mm的自粘结复合带材,配合专用胶水和涂敷产线,先解决“薄”带来的强度问题。
脆。非晶材料无拉延系数,易碎裂,不能自扣连接,也不能焊接。传统硅钢铁心的叠铆、焊接工艺在这里全部失效。宁波鸿达用自粘结工艺替代,用粘接取代机械连接,这也正是宁波鸿达2002年就开始积累的技术。
硬。非晶硬度约HV940,约为硅钢的数倍,模具磨损快、寿命短、单件成本高。宁波鸿达从模具入手,开发长寿命模具钢,做模具表面涂层。模具是宁波鸿达的起家业务,这一层的积累几乎不可复制。
窄。非晶带材宽度不足240mm,难以满足大中型电机铁心尺寸需求。宁波鸿达的做法是模块化铁心加扇形片拼块,“小材大用”,把宽度限制变成设计问题。
四道难关,对应一套系统性的攻关矩阵:复合工艺解决薄与脆,模具技术攻克硬度,拼块方案突破宽度。
2026年7月,宁波鸿达披露了非晶电机冰箱项目量产下线。这是非晶电机铁心产业化的第一次完整链路跑通:安泰科技承担非晶电机专用带材开发,宁波鸿达承担非晶电机自粘结铁心开发,加西贝拉承担冰箱压缩机开发,双鹿上菱主导整机开发,实现了非晶电机在家电领域的批量交付。宁波鸿达方面也表示,这一项目的量产经验可以复制到新能源、高速电机等场景。
在2000Hz测试条件下,宁波鸿达对0.025非晶铁心与0.15、0.2硅钢铁心做了铁损对比,非晶铁心的铁损优势明显。低铁损如何在加工后保留,正是宁波鸿达自粘结、叠层冲压与交叉叠装固化等工序要回答的问题。
03.
产业化需要上下游共同推进
非晶电机在新能源汽车里的规模化应用,限制因素集中在材料、工艺与成本三个维度。宁波鸿达方面给出的破局路径是上下游共同推动大批量应用——广汽埃安已经批量应用非晶电机,这给产业链吃下了定心丸。
行业里有一个共识:非晶电机要做到三四十万台规模,才能推动产业链真正转起来。宁波鸿达对非晶电机的前景持积极判断,更看重上下游共同推动大批量应用。更多产品完成导入,才能形成持续的材料需求,也让专用设备和工艺投入获得支撑。具体量级何时到达、进入主流还需几年,取决于材料成本、工艺良率和整车验证的推进速度。
在材料端,宁波鸿达与安泰科技的合作已经持续多年,双方联合开发非晶电机高Bs自粘结复合带材,被宁波鸿达形容为“十年磨一剑”,目标是为客户提供“非晶电机自粘结超级铁心”一体化解决方案,让宁波鸿达成为中国非晶电机自粘结复合带材的单项冠军。
谈到同行竞争,宁波鸿达的态度明确:“非晶电机需要上下游共同努力推动,所以大家既是对手也是伙伴。”
带材是公开的,铁心不是。最难被复制的是整套工程能力:38年模具技术解决“硬”,24年自粘结技术解决“脆”与层间绝缘,拼块技术解决“窄”,CNAS实验室解决检测与验收,宁波鸿达守的是“把带材变成铁心”这一环。
在产能方面,宁波鸿达提出2027年形成6万吨非晶电机复合带材产能的规划。客户具备铁心制造能力时,可以通过复合带材、模具和工艺支持导入非晶;采购成品铁心时,则更关注打样、加工与检测衔接后的交付。
同时,宁波鸿达也在参与自粘结铁心相关标准工作。针对非晶材料,行业目前还缺少统一的测试与验收方法,客户需要在一致条件下比较不同供应商。宁波鸿达作为第一起草单位参与编制的《电动汽车驱动电机用自粘结铁心 技术要求和试验方法》(T/CSAE 507-2026)已于2026年发布,为供应商与客户比较自粘结铁心性能提供了依据。
谈到未来三到五年,宁波鸿达的优先级也很明确:车用客户、稳定交付规模、工艺效率和成本。如果只能推动产业链优先解决一个问题,宋红杰的答案是让更多同行把非晶铁心做出来——材料厂把高磁感、低损耗、低成本做上去,电机厂围绕非晶重新设计电磁与热管理,主机厂把整车验证和成本收益跑通。
总结.
非晶电机的价值不在台架上,在整车账里,广汽证明了第一条路。接下来,非晶铁心能走多远,取决于有多少企业愿意把这条路线继续往前推。宁波鸿达的11年,是这条路线的第一个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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